這 裡要探討的問題看似普通,但是所涉及的各個方面和現在國家發展有重要的聯繫,比如說統一的問題,多民族的問題,大國的問題,都是中國今天的基本國情。這些 都是在中國古代史上逐漸形成的。自古以來, “統一”有一個歷史發展的過程,是逐漸形成的。這裡要探討的就是歷史上中國是如何形成統一的;各個民族又是如何陸續進人這個統一國家,從而使這個統一國家 成為一個多民族的大國,如何在統一破裂以後,沒有例外地,都能夠在或長或短的時間之內回歸統一;怎麼樣在幾千年裡從一個低水平,低層次的統一走到今天這樣 一個比較高水平的統一,將來還要進一步有一個更高水平的統一。這個過程貫穿中國歷史幾千年之久,有相當豐富的內容可以探索。但是這個現象只有中國一家有, 在世界上缺乏歷史對比,中國人看來反而覺得當然如此,而為什麼形成這個狀況,探討理論的內涵做得相對不夠。
我準備從兩個方面,兩個線索來探 討。第一個是中國國土開發和國家統一問題。統一是國家形態,國家首先要有一定的領土作為自己的範圍,所以國土開發的步伐及狀況跟國家的統一是一個密切相關 的問題。第二個要探討的是民族發育和國家統一問題。各民族包括漢族在內都有一個發育過程,發育過程有時導致民族矛盾,怎麼樣使這些矛盾走向統一,從而使各 個民族一個又一個進入到統一的國家裡面來,構成一個大國,這也是一個重大問題。這兩個方面都是植根於中國社會內部,不是屬於外力對中國社會的影響,所以都 有相當長的發展過程,而這兩個方面的發展過程很多時候都是交叉進行的。
統一也有另外一個方面的狀況,就是可能由於一時的政治原因國家分裂了, 又由於一個什麼原因它又統一了,這種情況歷史上出現過,它本身跟剛才所說到的,國土開發,民族發育的長期過程,沒有直接的關係,或者關係很少。這種統一和 分裂往往是比較簡單一些,時間比較短一些,看來紛紜複雜,實際解決起來是比較容易的。有一個明顯的例子,中國出現過分裂的次數很多,各種大分裂中間有一個 五代十國的分裂。五代十國是在唐以後,農民起義顛覆了唐政權,在沒有一個接替的新的秩序出現的情況下,北方相繼出現了五個短的朝代:梁,唐,晉,漢,週。 這五個朝代統治了中國北方不大的一片地方,沒有一個能夠跨過長江,統治南方,所以南方形成“十國” 。 “十國”中又有一個國家在北方,實際上南方只有九國。九國中又有相承相襲問題,局面非常複雜。這個複雜局面是一時的,短暫的政治局面,看來與剛才所說的兩 個線索沒有大直接的關係,雖然政治上紛紜複雜,但收拾起來不難, 50年的時間也就澄清下來。分裂狀況的出現有時有一些偶然因素,暫時因素在起作用,這些只能個案地來研究。總體地來看,宏觀地來看,只好抓住兩個主要的線 索來觀察,其他一些短暫的東西在這裡面就不提了。
現在中國統一面臨的一個問題是台灣問題。我覺得台灣問題和我所要講的兩個重要的線索都沒有直 接的關係,在很大程度上是近代以來列強人侵中國所帶來的後果,政治因素是最主要的,解決起來,在策略上政治上會有很複雜的鬥爭。但是這個問題並不是一個牽 涉到中國社會內部發展線索的問題,不包括在我今天要講的問題之中。
下面先講第一個問題:國土開發和國家統一。
- Oct 14 Tue 2008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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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史上的國家統一問題/田餘慶
- Oct 14 Tue 2008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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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吾金:後現代視野中的馬克思
正如古代的“智者”不構成一個確定性的哲學派別一樣,活躍在 當代思想界的所謂“後現代理論家”也不從屬於任何一個確定的哲學派別。也許我們只能把他們理解為一些具有類似理論傾向的學者。顯而易見,不管這些學者在思 想上是多麼偏激或怪異,他們都無法繞過下面這個話題,即他們和馬克思的關係問題。正如法國哲學家德里達所說的“地球上所有的人,所有的男人和女人,不管他 們願意與否,知道與否,他們今天在某種程度上說都是馬克思和馬克思主義的繼承人。 “ (注:德里達: ”馬克思的幽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年版,頁第127 。 )這充分表明了馬克思遺產的普遍性和其無所不在的特徵。
在 通常的情況下,人們習慣於把後現代理論與馬克思的思想尖銳地對立起來。正如美國哲學家詹姆遜所批評的“馬克思主義與後現代主義:人們往往感到這是一種罕見 的或悖論的結合,是缺乏牢固基礎的,以致有些人認為,當我現在'成為'後現代主義者時,一定不再是任何含義(即用其他一些傳統字眼)上的馬克思主義者了。 “ (注:詹姆遜: ”馬克思主義與後現代主義“參見”馬克思主義與現實“ 2002年第2期,頁第56 。 )其實,這是一種很膚淺的看法。誠然,後現代理論與馬克思的思想之間存在著重大的差異,但人們並不能因此而否定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某些相似點,乃至共同點。
事實上,那些富於原創性的後現代理論家總是沿著以下兩個不同的方向來反思他們與馬克思之間的關係的:一方面,他們激烈地批判 馬克思思想中存在的,與現代性的主導性價值相契合的觀念;另一方面,他們又熱情地肯定馬克思思想中存在的,與後現代的價值取向相一致的見解。這兩個方面的 內容構成了他們和馬克思之間的錯綜複雜的關係。全面地探索並理解這些關係,不但能加深我們對後現代理論的本質特徵的把握,而且也能使我們更深刻地領悟馬克 思思想的當代意義和價值。
一,肯定性的敘事與否定性的敘事
眾 所周知,在馬克思的理論陳述中,包含著兩種不同的敘事方式:一種是“肯定性的敘事”即馬克思對自己的新理論的陳述,如歷史唯物主義,剩餘價值理論,共產主 義學說等等;另一種是否定性的陳述,如意識形態批判,資本主義批判,政治經濟學批判等等。當然,這兩種敘事方式並不是截然可分的,而是相互貫通,相互滲透 的。但當人們從分析的理性的角度出發進行探討的時候,還是可以區分出這兩種不同的敘事方式。後現代理論家常常拒斥蘊含在馬克思的理論陳述中的肯定性的,宏 大的敘事方式,而對其否定性的,批判性的敘事方式則大加讚賞。在這方面,法國哲學家利奧塔是一個典型的代表。
- Oct 14 Tue 2008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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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移民在美國社會的崛起與融合/王寅
(一)
愛爾蘭人進入北美大陸可追溯至歐洲移民拓殖時期,並於1621年在今美國弗吉尼亞州的紐波特紐斯建立了第一個定居點[ 1 ] 。據1790年人口普查,美國有37180名愛爾蘭人,另外約有15萬帶有愛爾蘭血統。 [ 2 ]早期愛爾蘭移民大多來自母國北方地區,具有蘇格蘭血統,史稱“蘇愛人。 ”蘇愛人具有一定經濟實力和專業技術。據統計,專業人員,業主和從事商業或農業者約佔早期愛爾蘭移民總數的25 % ,另外還有約40 %以上為手藝人。 [ 3 ]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19世紀初。 1821年至1822年年發生的馬鈴薯晚疫病使大批愛爾蘭人湧向國外,尤以美國為最。愛爾蘭人移居美國的涓涓細流就此轉為滔滔洪流,並且蔚為壯觀地延續了 整整一個世紀。 1845年至1847年年席捲西歐的災難性馬鈴薯青枯病造成的大飢荒,更使愛爾蘭移居美國的人數在19世紀50年代以91.4萬之巨達到巔峰。而在這之前 的10個年間, 78萬愛爾蘭移民佔了同期全美移民總數的45.6 % 。 [ 4 ]
19世紀20年代後因飢荒棄國而去的移民使在美國的愛爾蘭人“質量”大幅度下降。據統計, 30年代和40年代初,愛爾蘭移民中只有約1 / 3擁有資本,接受過學校教育,具有經營或市場經驗。進入50年代,每年移居美國的愛爾蘭中,中產階級人數從未超過5 % -6 % ,熟練工人數也僅為10 % -12 % 。世紀19日,愛爾蘭移民絕大多數來自國內“最”貧困,落後的南部和西部地區。他們拖兒帶女遠渡重洋,歷經艱辛囊空如洗,無力繼續進入內地。喜歡群居和習 慣於在封閉村落周圍小塊土地勞作使愛爾蘭移民,不適應美國的大土地農業生產方式,加之上天主教堂做禮拜的需要,使得他們中的許多人留在了先來者聚居的東部 各州沿海城市,尤其是他們抵達美國時的口岸城市如紐約,波士頓,費城等。雖然後來愛爾蘭移民也逐漸分散到了美國各地,但依然群居於城市之中,尤其是工業化 程度較高的城市。例如, 1870年,出生於愛爾蘭的移民中有將近95 %的人集中在新英格蘭和中西部地區,其中近45 %居住在全美50個最大城市中, 34 %居住在最大的15個城市中。 [ 5 ]年至1920年,仍有90 %的愛爾蘭人居住在美國都市區。
1870年聯邦人口普查揭示,愛爾蘭移民中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口比例不足15 % ,而當時從事農業生產的土生美國人,德意志移民和英國移民分別為54 % , 27 %和26 % 。 [ 6 ]對於來自傳統農業國度的愛爾蘭移民來說,他們中的許多人不僅離開了母國,更是中斷了祖祖輩輩與土地相聯繫的傳統紐帶。因此,他們中雖然不乏健壯的男性勞 動力,但缺少在城市謀生的所需的技能,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由於貧困,大多數愛爾蘭移民沒錢開辦自己的農場或作坊,很多人連體面的房屋也租不起。他們擁擠 在城市貧民區中“質量最差的住房裡“而且往往在一個小公寓內擠住著一個龐雜的大家庭,還有人不得不在路旁搭起了棲身之所,使原本擁擠,骯髒的貧民區變得越 發垃圾成堆,老鼠成群,火災蔓延,惡性疾病盛行。霍亂,肺病,精神病的發病率更是與“街區中愛爾蘭人的數目成正比。 ” 1849年波士頓發生霍亂,病人“幾乎全部集中在愛爾蘭人居住的街區。 “生存的壓力使原本”野蠻“的愛爾蘭人越發性情粗暴,酗酒,鬥毆,犯罪等社會問題層出不窮,以致愛爾蘭人聚居之處令其他人望而生畏,遠遠移居他處。 [ 7 ]對於許多愛爾蘭人而言,移居美國只不過改變了居住地,由“愛爾蘭貧民變成美國貧民。 ” [ 8 ]他們的景況甚至連黑人都不如: 1850年年,波士頓黑人人口中從事體力活和充當家傭的比例大大低於愛爾蘭移民,波士頓自由黑人的經濟狀況一般而言要比愛爾蘭人好[ 9 ] 。
- Oct 10 Fri 2008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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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福利國家何以有競爭力?
出於職業的習慣,一定會對這個著名的福利國家的福利制度有所留意。
非常巧合的是,第一次去芬蘭回國的飛機上,邊上坐的就是一位家在芬蘭的華裔女士,帶著她還不會說話的孩子去北京探親。這位已經在芬蘭生活了很多年 的女士不由地和我聊起了芬蘭的福利。她舉了兩個例子,其中之一是,生了孩子的媽媽如果在家帶孩子,可以享受政府給予的三年津貼。後來我了解到,實際上這是 芬蘭政府實施的一項由社區為三歲以下的小孩提供日常照看的福利,家長也可以選擇自己在家帶孩子並享受政府的津貼。那位女士舉的另一個例子是孩子的教育,她 講了一大堆規定,總之這個免費,那個補貼,結果就是從小學到大學實際上由家庭承擔的教育開支非常有限。這還僅僅是兩個小例子,實際上芬蘭是典型的北歐福利 國家模式,其政府提供的社會福利覆蓋了失業,醫療,養老,工傷,住房,教育,孩子養育等諸多方面。不過,芬蘭的福利水平還不是最高的,據說瑞典比芬蘭有過 之而無不及。
如此之高的福利必然有相應的高稅收作為支持。據歐盟統計局統計,芬蘭對工薪者徵收的所得稅,加上雇主為僱員繳納的社會保險金,在2001年占到工 薪者工作收入的44.2 % ,在歐盟國家中僅次於瑞典。此外,芬蘭包括汽車稅在內的消費稅稅率為28 % ,而歐盟國家平均為23.3 % 。芬蘭的資本收益稅稅率為22.9 % , 21 % ,高於歐盟國家的平均水平。統計顯示,芬蘭的各種稅收加在一起,在2001年占到國民生產總值的46 % ,比歐盟國家的平均水平高4個百分點。
我並不想把芬蘭這樣的國家簡單地看作人們通常所批評的“福利國家” 。對於不少人來說, “福利國家”的稱號已經與“福利病”結合在了一起。我要問的一個問題是,福利國家何以有競爭力?看看由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全球國家和城市的競爭力排名吧。 在2004-2005年度全球競爭力報告中,芬蘭,美國仍分列第一和第二位,排名第三至第十位的國家和地區依次為瑞典,台灣,丹麥,挪威,新加坡,瑞士, 日本和冰島。排名前十位當中有5個是北歐國家,而且排名靠前,芬蘭更是已經連續三年位居榜首。再來看同樣由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城市競爭力排名, 2004年排在前5位的是新加坡,香港,奧斯陸,赫爾辛基和哥本哈根,其中有三個是北歐國家的首都!
- Oct 09 Thu 2008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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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的社會主義黨藻政策文件
- Oct 09 Thu 20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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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戎:少數民族問題的“去政治化”
經過幾千年各地區之間各類形式的人口遷移,當今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都屬於多族群國家。有的國家從歷史上延續下來就是多族群結構的政治實體,在跨國境的移民 過程中,從境外遷來的少數族群中也有一些成員得到了遷入國政府的公民身份。在有些國家(如西歐國家) ,遷來的外籍人已經在當地居住了幾十年甚至生育了下一代,他們雖然沒有得到遷入國的公民資格或“永久居留權” ,但是在事實上,他們在居住國當地社會生活中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甚至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從社會學的角度看,具有以上這些狀況的社會都應被視為多族群社會。
在古今中外任何一個多種族,多族群政治實體中,它的政治領袖和社會精英都面臨著如何處理這個政治實體內部(聯邦,國家)不同族群的法律地位 和基本權利的問題;面臨著如何看待存在於族群之間的各種結構差異(教育,行業,職業,收入等)和文化差異(語言,宗教,習俗等)的問題;面臨著如何認識族 群的存在與演變(觀念和理論) ,以及政府今後應當如何引導族際關係的發展方向(戰略和方法)等一系列重要問題。
如果一個國家 的族群關係處理得好,這個國家就可以通過內部的積極整合來不斷加強全體公民的凝聚力,從而降低社會管理與運行的成本,提高社會組織和經濟組織的效率,在經 濟上變得強大昌盛。在這個政治,經濟,文化全面良性發展的社會中,所有族群將分享經濟發展和國家強大所帶來的成果,儘管在各種利益的分配上不可能達到絕對 均等,但在一定意義上,所有族群都將是這個博弈過程中的“贏家” 。
如果一個國家內部的族際關係處理得不好,這個國家將會由於 內部矛盾的惡性發展而導致社會離心力不斷增強,用於維持社會治安的財力,人力,物力即社會成本會明顯提高,這將增加政府開支以及民眾的稅收負擔。如果族群 矛盾惡化為公開的政治衝突和分裂運動,那將會使整個社會分崩離析,並有可能導致內戰及引發外敵入侵,國家就會急劇衰弱甚至四分五裂,在動亂和戰火中本國的 經濟基礎和各項設施都將遭到破壞,這個國家的所有族群將飽嚐政治分裂和經濟衰敗所帶來的苦果,在這一過程中,可以說這個國家所有族群最終都是“輸家” 。近年來前南斯拉夫地區族群關係的演變及其後果,即是最生動的例子。所以,對於族群問題的研究已經成為21世紀各國的核心社會問題之一。
一, “民族” (部落)和“族群” (族群)